第一百三十五章鬆動 Doris
低了很多。
林晚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记得自己只是坐在这里等。
后面的事情全断了。
连什么时候躺下来都不知道。
她慢慢侧过脸。
沉辞坐在床边。
原本放在桌前的椅子被挪了过来,那份药品清单已经叠好,放在他腿上。他一手握着笔,另一隻手搭在膝侧,视线正落在她脸上。
林晚刚醒,反应还有些慢。
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了几秒。
「醒了?」
沉辞先开口。
大概太久没说话,声音比平常哑一些。
林晚眨了下眼。
「嗯。」
她撑着床坐起来。
刚睡醒,手臂还有些酸软,身体偏了一下。沉辞伸手托住她的手臂,等她坐稳才松开。
薄毯顺着动作滑到腿上。
「几点了?」
「快九点。」
林晚怔了一下。
「我睡这么久?」
「嗯。」
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薄毯,又往旁边看了一眼。
「我怎么躺下来的?」
沉辞神情没什么变化。
「你睡着之后一直往旁边倒。」
林晚抬眼。
「所以?」
「我把你放平了。」
说得很平常。
林晚却停了几秒。
她完全不知道。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靠近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坐着变成躺着,连薄毯盖到身上、头顶那盏灯暗下来都没有醒。
这种程度的熟睡,在现在并不常见。
她重新看向沉辞。
听他再开口时,才忽然注意到那点和平常不同的沙哑。
「你声音怎么这么哑?」
沉辞眼神停了一下。
「太久没说话。」
林晚轻轻嗯了一声。
左侧几缕头发随着坐起的动作散到脸边。
她抬手拨了一下。
还有一缕黏在耳前。
又摸了一次,没碰到。
沉辞的视线落到她脸侧。
手伸了过来。
林晚的动作停住。
他的指腹碰到她耳侧,把那缕头发从脸颊旁拨开。
很轻。
指节擦过耳前时,林晚下意识把呼吸放慢了一点。
那缕头发已经被带到耳后。
沉辞的手却在那里停了一瞬。
林晚抬眼。
他也正看着她。
谁都没说话。
林晚没有往后退。
耳侧那一小块皮肤慢慢热起来。
沉辞收回手。
林晚这才低下视线。
床边放着一杯水。
她拿起来喝了两口。
杯壁是温的。
喉咙舒服了一些,思绪也彻底清醒。
林晚的目光往桌边扫过去。
睡着前那些摊开的清单和纪录都已经整理好了,药盒重新盖上,桌面只剩一叠叠好的纸。
「看完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什么时候?」
沉辞指尖在清单边缘压了一下。
「有一阵子了。」
林晚视线落到被挪到床边的椅子。
又看回他。
「那你怎么还在这里?」
沉辞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看着她。
过了几秒。
「你还没醒。」
林晚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诊疗室里安静下来。
门外有人经过,脚步声很快远了。
她低头喝水。
过了一会儿,林晚重新抬眼。
沉辞仍坐在床边,手里的笔已经很久没动。
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。
林晚停了几秒。
沉辞也没有移开。
这样安静地坐近了,她才注意到他袖口下露出的前臂。线条乾净,腕骨明显,握笔的手指因为放松下来而微微弯着。
视线再往上时,正好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林晚的目光顿住。
「看什么?」
她回神。
「没什么。」
沉辞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。
林晚握着杯子看他两秒。
「你刚才也看我很久。」
这句说完,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沉辞没有接着解释,只把视线落到她手里快见底的水杯。
「还要吗?」
林晚低头看了一眼。
「不用。」
她把杯子递给他。